据报道,全国工商联主席黄孟复日前在中国民营经济发展形势分析会上透露,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传出消息,"中央第一次明确提出要放宽市场准入,拓展民间投资的渠道,保护民间投资的合法权益。"
如果笔者没有记错的话,这并不是"中央第一次明确提出要放宽市场准入,拓宽民间投资的渠道"。至少从2005年全国两会开始,当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即明确提出过"进一步放宽非公有制资本进入的行业和领域"。此后几年,甚至连政企不分最为严重的铁道部也曾明确公开表示过,欢迎包括民间资本在内的各类非公有制资本投资铁路建设。
事实上,从2003年私产入宪以及物权法颁布实施以来,民营经济在中国经济体制中的合法性问题至少在法律层面上已经得到解决。因此,在"放宽民营经济行业准入"这一问题上,中央的指导政策和宪法、物权法等上位法无可回避的存在,早已让该问题成为无须讨论的政治正确。但另一方面,这一问题的实质却牵涉到各个行业业已形成的上下游格局和数以亿万计的实际利益,甚至涉及到政府整个的财政投资和分配体制转变。于是,在一个看似无须讨论、不言自明的"放宽准入"之下,实际政策和金融资源流向却大相径庭。
以能源行业为例。国资早已占据了利润最高的石油和天然气产业,而煤矿业则因历史原因,开放程度相对较高。事实上,石油行业一直有关于民营资本进入的相关政策,而且也一直有民营资本尝试进入其中,在一段不长的时间内,也的确获得了一定的利润。尽管这部分利润与中石油等央企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但即便如此,最近几年因国际市场波动的影响,蜗居在央企阴影之下的大部分民营石油产业相关企业,利润率早已被压榨殆尽,多数只能维持惨淡经营。
相对的,在历来充斥着"煤老板"神话的煤矿业,尽管的确造就了无数个人暴富的真实故事,但伴随着高发的行业安全事故,地方政府开始以产业整合的名义,率领国资大幅扩张。
不独是能源行业,即便是那些一开始以民营资本为主力的行业,如房地产和互联网行业,这两年国资携行政权力而大举侵入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尽管决策层中从不乏高瞻远瞩之士,但财政金融体制的"路径依赖"之严重,足以让任何初衷良好的政策走样。
以2009年的四万亿救市政策来看,尽管中央从一开始便强调四万亿的流向须全面关注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的需求。但既有财政投资体制的惯性和银行业出于各种安全考虑的信贷偏好,令民企从中分一杯羹的愿望仍似水中捞月一般。从利润微薄的服装出口企业到奥凯航空、东星航空这样相对大规模的民企,关门大吉的命运并没有因中央照顾民企的意愿而得以避免。
因此,即便在2010年真能在政策实施层面对民资有所松动,民营经济从业者也不宜盲目乐观。两年金融危机的折磨早已让民资疲态尽显。而同样在这两年间,大型国企借势而动,不仅资源囤积早已完成,连上下游兼并也搞得风生水起,从资源到渠道,已经完成了合围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