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萌:江苏教育电视台《苏商》栏目主持人
乔宗礼:苏商嘉宾、连云港市赣榆县泥鳅协会(商会)会长
徐晔宇:特邀嘉宾、连云港市政协副主席、市工商联(总商会)主席
孙 海:特邀嘉宾、原墩尚镇党委书记、现赣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周 凯:特邀嘉宾、南大新闻传播学院广播电视系主任、工商管理博士后
戴玮玮:编导
首播时间:2010年7月17日晚9:30
周晓萌: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您收看这一期的《苏商》,在我们开始今天的访谈之前,先来介绍一下走进演播室的三位特邀嘉宾: 第一位特邀嘉宾是连云港市政协副主席、市工商联(总商会)主席徐晔宇先生,欢迎您徐主席,欢迎。第二位客人是原墩尚镇党委书记,现赣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孙海先生,欢迎您孙部长,欢迎。第三位嘉宾是我们的老客人了,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广播电视系主任,工商管理博士后,周凯教授,欢迎您周教授。欢迎三位。今天将要走进演播室的这位苏商,他是谁呢,他真的非常得特别,首先他不是董事长,别人都喜欢管他叫老乔,或者是管他叫乔书记,让大家感到非常得好奇吧,我们先来看一个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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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在连云港赣榆县,提起泥鳅大王乔宗礼,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俗话说小泥鳅也能翻大浪,乔宗礼通过带领赣榆墩尚镇农民养殖泥鳅,走出了一条发财致富的好路子,把名不见经传的泥鳅养殖发展成为黄金产业,把墩尚这个曾经的贫困乡镇,变成富甲一方的泥鳅之乡,泥鳅年产值过八亿元,出口量占国外市场份额的90%,占国内的市场份额为60%。
周晓萌:徐主席,如果让您用一个词来形容乔宗礼的话,您觉得会是什么词?
徐晔宇:泥鳅大王,我个人认为,来形容老乔是比较贴切的 ,一定要叫我讲呢 ,我只要两个词,一个词就是他比较执着。
周晓萌:执着。
徐晔宇:一个词呢就是睿智,因为泥鳅大王,实际上从本质上体现了泥鳅的固有的特质,在他身上都能体现出来。
周晓萌:孙部长,您对乔宗礼应该很熟悉了,要再出一个难题给您 ,您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他呢?
孙海:很善良,很厚道 ,但是非常坚韧,充满希望的一个农村壮汉子。
周晓萌:各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上泥鳅大王,乔宗礼。
周晓萌:你好,你好,你好,请坐。
周晓萌:看到您之后,好像跟我们传统印象中的那种老板、商人,不是很像我们传统想象的那样 ,平时会不会别人也会误会您 ,比如说没把您当成老板 。
乔宗礼:经常,经常,这事经常碰得到。
周晓萌:经常碰得到。
乔宗礼:特别是我们全国外地来学习的,很多的从我面前过的时候,他会打听,老大爷,乔老板在什么地方,经常遇到。
周晓萌:还有您这个称呼也不像个老板,因为一般来说,我们称呼企业家,都叫什么总啊,什么董啊,乔总,乔董 ,乔书记是从哪儿来的呢?
乔宗礼:随着韩国,对出口检验检疫食品安全的,越来越高的话,必须要统一管理机构,所以我们成立了一个协会,协会里边有很多党员,他在里边发挥了很多作用,我们上级组织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给我们成立了一个协会党总支,下辖八个支部,我是党总支书记。老百姓,他是很少什么这个总、那个总,他要么老乔,他就知道村里边最大的就是书记嘛。
周晓萌:那你喜欢别人喊你乔书记,还是喊你乔总,我觉得我要称呼你老乔好像有点不太尊重,我也喊你乔书记吧,好不好。乔书记,我觉得你好像身体很棒。
乔宗礼:养殖泥鳅嘛,与长期食用泥鳅有关系吧。
周晓萌:这个泥鳅一般都怎么吃啊?
乔宗礼:泥鳅它的吃法很多,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吃法,像韩国,他那个不同的消费群体,韩国消费吃法也是不一样,他比较有钱的,可能是搞烧烤,一般的普通百姓家,他也去搞个酱汤,我们中国传统习惯呢,一般就是油炸或者红烧,也有做汤的。
周晓萌:有做汤的,好像我们印象中做汤的比较多。
乔宗礼:是。
周晓萌:那您说吃泥鳅对身体有好处,那这个泥鳅和其它的鱼比,它有明显的好处吗?
乔宗礼:泥鳅大家都知道,泥鳅可以说是在最恶劣的环境当中,它的生命力是最强的。从医学角度上来讲我们也有学习,也看过,它对于清肝降火这个作用是非常明显。
周晓萌:泥鳅那么好,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到菜场就随便买点回家,这个泥鳅有没有讲究?
乔宗礼:菜场这一块呢,它就很难说了,因为菜场可能有的是从野生环境当中抓的野生鱼,它整个安全保障这块没有,它跟我们养殖是完全不一样,我们养殖这一块是通过人工强迫改变它原来的生存环境,改变它的生活习惯,把它完全改变成达到进口国的要求。日本、韩国对泥鳅进口,它要求是非常非常高的。
周晓萌:就是出口的话。
乔宗礼:对。
周晓萌:日本、韩国这些国家,对这一块会卡得比较紧。
乔宗礼:对,特别得紧。
周晓萌:有问题的话,它可能主要是受到一些污染。
乔宗礼:对。
周晓萌:《苏商》栏目走进过不少连云港的商人,但是您好像这种纯连云港的口音并不是很多。
乔宗礼: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走南闯北,逼出来的。
周晓萌:出来的。
乔宗礼:对。
周晓萌:您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
乔宗礼:什么都干过,刚开始的时候,高中毕业以后,回来家干了几天民办教师。
周晓萌:做民办教师是教什么?
乔宗礼:什么都教啊,正式老师,我明天有事,你去帮我代课,数学,明天语文老师有事,我去代语文,明天体育老师有课,我去带孩子们跑步就这样,什么都干。后来觉得,按照现在的说法叫待遇不公,太不公。
周晓萌:您给我们说说,民办教师怎么待遇不公了。
乔宗礼:当然现在想一想是可笑了,中秋节分苹果,他们正式的老师,一个人一筐子,按筐分,我们一个人四个。
周晓萌:人家一筐,四十个都不止,你分四个。
乔宗礼:对,那是很早以前。
周晓萌:很早很早。
乔宗礼:1981年,所以干脆不干了,你既然不把我们当老师看,我们就不干了嘛。
周晓萌:不给我一篓子苹果,就给我四个苹果。
乔宗礼:对。
周晓萌:就不干了。
乔宗礼:我不要了,我不干了。
周晓萌:没想过考大学吗?那个时候高考已经恢复了。
乔宗礼:当时我们是两个班,一个镇两个班,没考上一个,叫光头。但是几个学习比较好的呢,老师也心疼,给我们介绍学校去复习,复习呢,家里太困难了,当时复读费是,复读一年是六十块钱,我的父亲母亲呢跑了有半个月,我已经到学校了,这老师天天催啊,你这个六十块钱怎么还不交啊,我看确实也困难了,把被子卷了一卷,那会儿简单,不是像现在大包小包,一床被子,一张席,一扣,背上背,跑了,不干了。
周晓萌:我去养泥鳅去。
乔宗礼:当时没有养泥鳅,没有养泥鳅,当然我们现在叫打工嘛,到哪里去打工,那会儿不叫打工,叫正式工,合同工,临时工,就去做临时工,我们就是最低层次,到原来我父亲的老单位,安徽合肥,到那边去找那个临时工。到那一看了以后,干了几个月一看,哎呀,那个更不公平,还不如民办老师。
周晓萌:连苹果都没有。
乔宗礼:对,对,对,重活脏活都是我们(干),但是拿钱的时候,人家一个月那会儿拿到七八十,六七十,我们一个月二十六块,心里边极度不平衡,干脆自己找,能干什么干什么。所以没事在合肥街上转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合肥市场上有卖泥鳅的,这个泥鳅能卖能在市场上销售,那是第一次,我在头脑中有这个概念。
周晓萌:那你怎么知道卖泥鳅能不能赚钱呢?
乔宗礼:泥鳅当时在我们本地它是没人吃的,是喂鸭子的,所以说在合肥,我当时看到合肥市场上竟然有销泥鳅的时候,眼前一亮,这个就纯粹是个商机,我们本地不是说多大价值,它的价钱是什么价,而且是没人要的情况下,合肥竟然能卖到七八毛钱,而且它那个本地货根本没有我们本地货大,当时我就感觉到这个可能是个生意。我跟我爸爸单位讲了,我不干了,他们当时不给走,说马上给你加钱,加钱我也不干了,连夜坐火车跑回家。跑回家以后,叫他们挖泥,正好是冬天,挖泥的时候,那个泥鳅你们都不要扔掉,给我,我买烟给你们抽,他们挺高兴的,不要也扔了嘛,买烟,几毛钱一包烟买给他们。他们把泥鳅捡了放在桶里,我接着以后返回头,用两个桶提着到合肥,到合肥市场一看,他们没见过那么大泥鳅,我们这是处女地,刚刚开发,他们都是小的,他们都是小的,一见到那么大泥鳅傻眼了。你能不能多搞,这个给你贵,九毛钱一斤,所以当时去的时候提的也不多,两个小桶,除去来回的火车费挣了二十多块钱。
周晓萌:那是你一个月的收入了。
乔宗礼:比一个月临时工还高呢,所以高兴得不得了,慢慢慢慢地就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大。
周晓萌:就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乔宗礼:对。
周晓萌:第一桶金就掘了二十块钱。
乔宗礼:是。
周晓萌:但是你看到这条路子了。
乔宗礼:对。
周晓萌:后来是什么样的机会让你能做大?有大批量的这样一个买卖呢?
乔宗礼:这个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上海外贸局水产科的一个书记和一个科长找到合肥,因为它当时出口的是日本,要的大圆鳅、青鳅,价格呢现在知道,以前不知道,以前那会儿我们搞的时候,它出口日本已经十多块钱了,但是他找不到这样的货,无意当中他在合肥看到我卖这样货。哎呀就问我,你这个货能不能给我们多搞,你要是多搞的话,我给你两块钱一斤,送到上海去。后来一想,能在国内市场上卖,就是一个很稀奇的事了,竟然能出口,日本那么发达是不是,泥鳅我们中国人都不吃,日本人还吃泥鳅?
周晓萌:他们应该吃土豆烧牛肉。
乔宗礼:当时给了五千块钱,这叫定金,给你五千块钱,你给我发货,这一看才确实是真事。当时我这个胆子也大,反正一天搞不起来两天呗,五千块钱嘛。
周晓萌:八十年代的五千块钱搁到今天。
乔宗礼:对,那会儿一个镇能出一个万元户就不得了了。
周晓萌:就是啊。
乔宗礼:我们那个一条泥鳅没给人家拿了五千块钱,所以爸爸妈妈就觉得,你这个肯定要骗人的,你不能这样做。后来我胆子也大,收就收了,买一辆三轮车,买了一个小三轮,发过去,他们一看,肯定能做起来,马上国内再搞大,你缺多少钱,由我们拿。江南这边再带过去捕泥鳅的工具,放在我们本地老百姓,他们抓泥鳅的时候,一天能抓到十多斤,给他们也是八九毛钱,一天也十来块钱,不得了了。
周晓萌:所以一下子带开了,你是通过这样的机会最早打开的出口市场。
乔宗礼:对对。
周晓萌:开始销往日本,销往韩国。
乔宗礼:对对。
周晓萌:但是听了你这种起步,你这种生意的起步,我就感觉,你的抗风险能力实际上是很低的。
乔宗礼:对,我们刚做这个生意,一个是本钱比较低,第二个特别是对韩国人,做生意的本性我们不是太了解,过分地相信他们。所以到1989年的时候 ,因为货量越来越大了嘛,1989年那会儿,就是韩国人就自己发冷船了,一个冷船47吨,都由我自己组织,1989年因为,恐怕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把我们的货一下卡死了,当时它标准是47吨,我们账上收了110多吨,最后才满足他这47吨,死伤太大,损失惨重,一次亏了70多万。那时候70多万不得了了,倾家荡产,所以我父亲一夜之间头发愁白了。最后还钱的时候,我们刚刚买的三轮车,我家老二刚刚结婚那个缝纫机,全部都卖掉了,家里能卖的东西,除了锅没卖,其他都卖了。
周晓萌:搁现在说就是破产。
乔宗礼:破产,对,全部都卖了。
周晓萌:多长时间才把那个钱填平的。
乔宗礼:后来一直到1993年,爬不起来了,当时韩国人他有一个什么说法呢,就是我们的代理,韩国人跟我这么谈,因为到1990年以后逐步就缓过来了。我们的老板找到我,说你这个生意给你两条路,如果你继续做这个生意以后慢慢补,如果你不做这生意,这次亏的钱你要几次我补给你。但是我考虑到,这个生意肯定是个朝阳产业,既然我做了那么长时间,坑坑洼洼地、摔摔撞撞地能走到今天,这个原因不是说是由于我们生意上的失误,而是我们没法控制的事情造成的,这个生意肯定以后还是能做的,所以我就答应了,生意继续做,我不要你赔钱。为了这事,我们一家子,老二、老三,我爸爸妈妈都跟我翻脸了,你自己闯吧,自己去疯吧,不管你了,神经病说我。
周凯:当时你毅然决然,你说我继续要发展这个泥鳅产业,即便你家里人强烈反对,你也坚持,那个时候您多大,有没有成家。
乔宗礼:那会儿已经成家了。
周凯:你当时心里有没有一种良心的一种谴责或者一种愧疚感呢。
乔宗礼:我对家里不仅仅是一种愧疚感是一种负罪的感觉,但是我对这个产业看得太清楚,我只有搞这个才能把我的理想实现,只有搞这一块,才能叫他们看一看,我的眼光看得比你远。你暂时埋怨我,你以为我做错了,你只是暂时的,用不着多长时间,很多我们记者媒体也问过我,说这个产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其他的地方如果发展起来,怎么办,我心里完全有数,这个是不可复制的,这个产业是不可复制的。
周凯:为什么是不可复制的。
乔宗礼:有种苗市场,终端消费市场养殖这个大平台,我们这个是通过我们野生鱼,把韩国整个网络,销售网络已经搞得非常完整。种苗产地这块,他宁可价格低一点,他供应我们,他不可能向别的地方乱发,他知道你发了以后,以后我们知道,你这个货发到别的地方去,以后我们不要了。养殖这一块,我们可以说,现在外地来参观都感到非常得明显,任何地方政府,是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几千万块钱支持。我们现在整个硬件条件这一块,大家可以看看,我们中心区基本上像花园一样,不是我们想象的,泥鳅,水产养殖,又脏又臭肯定是不像样子,我们进去,进了核心区以后,夏天穿着皮鞋,下雨天穿着皮鞋都不会湿的,像花园一样。现在就是我的弟弟,我弟弟产业做得比我大,他现在跟我搞的不是一行,但是他非常佩服,说哥,你眼光不管怎么样,说一百年以后,多长时间以后,没有人能否定你,这一点证明你是看对了,这个产业终于还是你把它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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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今天是出货的日子,老乔家早就忙活开了。老乔的妻子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目前担任快驰鳅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不过这也许是我们见过的最辛苦的董事长。
乔宗礼同期:作为水产合体出口,它本身跟其他的工业产品就存着本质的区别,它因为没有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格式,固定的规格,所以这个质量上,只有我们作为老板和老板亲自来把关,这也是保证信誉、责任心的问题吧,做多大,它都是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大老板小老板,不存在,大家都要干。
解说:对于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妻子,老乔心里既心疼又感激,老乔说,妻子跟着自己吃了太多苦,妻子不能面对镜头,一说起过去的经历就泪流满面。
周晓萌:刚才我们开头的时候介绍过,说您和一般企业家不一样,因为您不是董事长,原来是夫人做了董事长。说您夫人一提到那段过去的事情,就会泪流满面,就是因为那一次破产的事情?
乔宗礼:还有其他的事情,很多,到1993年的时候,因为手上也没有本钱了嘛,老板又来找,你还要干,那怎么办呢,我可以说对这行太热爱了,那时候坚持要干,老板跟我这样说你跟我到大连去。当时到了以后,老板对我也挺好,先干总裁助理,因为当时我破产,破产的代理公司就是他,所以他知道这一块。到大连以后干营运公司,总裁助理兼水产课,上课的课,水产课的课长,坐办公室怎么觉得也是不得劲。不行,不行,我说不能干。干有不到一年吧,硬坚持坚持一年,我说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得回家了。他一看,说那这样吧,你到内蒙古去。当时是在内蒙古锡林浩特监狱,劳改监狱,这个监狱,他是锡林浩特市的公安局副局长兼监狱长,就是我们连云港东海人,白塔埠的,姓冯。去了以后,内蒙古草原,草垫子,它叫草垫子,一到秋天的时候那个泥鳅用盆挖,冰一揭开了以后用盆直接就挖,太多了,这后来挖得太多了,船发不过来,挖地槽子,挖地槽,上面现在像种塑料大棚,像种菜一样,我就在那边帮着管理。有一次的时候刮大风把这个大棚子一下刮掉了,我在里边刚觉着冷,慢慢失去知觉了,不知道了,后来冯局长带人带吉普车,把我包在被子里,搞到里边差一点冻死。这个事情不知道后来怎么给我老婆知道,那会儿没有电话,赶紧拍电报,你回家不回家,你不回家我要去,我没想到她真的去了,结果她还是去了。去了以后呢,那个劳改厂啊,小羊太多,没有蔬菜,天天吃羊肉,刚开始吃得非常好,后来吃吃时间长了,不行了,嘴也烂了,眼角也烂了。我老婆去了以后,不到一个星期,整个眉毛全部褪光了。
周晓萌:那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宗礼:我们孙部长在这儿了,当时我们在北方的时候,因为已经感觉到野生资源是越来越少,可能要向养殖上发展,不然的话韩国鬼子今天要,马上发走挣点钱,货收上来了,他明天不要,养生鱼死亡太大嘛。
周晓萌:就完全靠他们左右你的生意。
乔宗礼:对,以后逼着没有办法,就是试验性地,当时在我们墩尚,南边冷库的北边河里放了几个网箱,搞不了了以后,长期在水泥池里,嘴巴都磨破了,干脆放到网箱里试一试。
周晓萌:就试着去养殖它。
乔宗礼:对。
周晓萌:以前都是捞的野生的。
乔宗礼:对,对,对,开始试着养养看,暂养啊,别的没地方放啊,扎着网箱放在人家鱼塘里。后来一发觉,这个扔东西进去它也吃啊,所以慢慢慢慢地心里边就有这种想法。后来我就转到青岛发鳗鱼,我们老板头脑非常好使,他就考虑,说你看看能不能搞养殖,我们韩国有养殖的,我就把他带到我们那个网箱一看,说不是这样养,是土池子养,这样,我们在这边做个试验。当时就在我们墩一村,墩尚一村做了三十亩的试验,一下成功了,成功了以后呢,他当时不要求在我们本地,因为发货的时候都在青岛嘛,所以在胶州把地什么都看好了。
周晓萌:就离青岛近一点。
乔宗礼:很近的,地什么都看好了,看好了,四万块钱也交了,交完了,眼看着准备要动手了。所以我回家,回家的时候,我把我几个朋友,都在党委上班,我把几个朋友喊来晚上在我家喝酒,我就无意当中告诉他们,我说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几个月我回不来。他们就问怎么回事,我说在北边开场养泥鳅,他们回去以后马上跟我们孙部长反映这事。第二天早晨他们就告诉我了,那个时候说孙书记,说孙书记叫你不走能不能在本地养,那地方钱都交完了,再说人家韩国老板是不是同意,我问问老板,但是老板他没有搞过,说你看,你想在什么地方搞,就在什么地方搞。结果接着以后就向我的朋友跟孙书记一反映,孙书记说,那这事情不惜一切代价我们把它包下来,就在本地养,所以这个养殖就从那会儿开始。
周晓萌:那您怎么就听了这么一个事,你就下那么大决心一定要让它留在这儿养,在这儿养,您当时怎么想的?
孙海:我所在的镇,就是老乔的马家墩尚镇,人多地少,那时候人均不到半亩地,而且老百姓习惯传统地种植小麦、水稻,一亩地下来望天收,风调雨顺的时候,也就是一年挣个三五百块钱。这时候老乔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我们以后,我们也迅速地做了一些咨询和调查,就动员了所有的力量,打听了相关方面关于泥鳅的一些信息,以前对泥鳅这个认识都少,同时我们也找了很多韩国的朋友客商,他们都反映韩国的泥鳅需求量非常大。另外一个,对老乔这一块我们接触以后对他比较有信任感,就是说他在平常的生活当中,工作当中,他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他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轻易透露出来的,所以说我们对他从事这个产业,我们觉得信心比较足一些。
周晓萌:产业我留在这儿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孙海:这个也考虑到了,考虑到以后,但是我们刚才也基于市场的调研,基于对老乔这个人,我们才做了这么胆大的一些决定。但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很多的老百姓不愿意接受这个产业,在他村里落户。主要是基于两种原因,一个他们对泥鳅这个产业认识不足,第二个我们那些老百姓比较保守,思想比较陈旧,他对这个土地的依赖思想比较重。
周晓萌:墩尚有一个好书记啊,把这样一个好的项目留下来了,把老乔给留下来了,所以才有今天村民们这样致富,看到的这么好的结果,谢谢。
乔宗礼:我们刚刚调来的一个副镇长,姓张,个子很矮的,他从山区那边,北边调过来的。他不知道我们这边老百姓对地有那么深的感情,他跟妇女解释,你看我们养殖泥鳅以后好处太多,好处多呀,先把你填到河里去,还养殖泥鳅,把我们这个张镇长一下推到河里去了。
周晓萌:推到河里去了。
乔宗礼:对,反对到这样。
周晓萌:把副镇长给扔到河里去了。
乔宗礼:对。
周晓萌:就这么反对。
乔宗礼:对。
周晓萌:那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乔宗礼:现在他们村基本上都开出来了。
周晓萌:都开出来了。
周晓萌:那个时候有没有反对过养泥鳅啊?
泥鳅养殖户:那时候我反对过的,我说听过有养鱼的、养猪的、养鸡的,没听说过养泥鳅的。
周晓萌:那后来怎么又养了呢?
泥鳅养殖户:后来干部做工作,先养一个试试,养了个二亩地挣了钱。
周晓萌:你还记得第一笔养泥鳅挣了多少钱?
泥鳅养殖户:第一笔养的时候挣了三四万。
周晓萌:现在怎么样,规模怎么样?
泥鳅养殖户:现在我有四十亩场地。
周晓萌:每年赚钱赚不少吧。
泥鳅养殖户:那肯定的了。
周晓萌: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赚多少?
泥鳅养殖户:这个怎么说呢,现在小楼也盖了,小车也买了,也过上城市人的生活了。
乔宗礼:他如果在南京的话,他的一栋别墅在南京的话,恐怕没有几百万是买不到的。
周晓萌:好,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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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乔宗礼将自己多年养殖贩运泥鳅的经验,传授给了当地村民,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加入到养殖泥鳅的队伍中。从当初的不能接受,到如今的积极响应,泥鳅产业真正地成为了老百姓的摇钱树。2005年年收入达到30万的村民有50户,2009年年收入达到100万的村民有126户,泥鳅养殖面积已达到22000亩,为了更好地占据市场,形成规范良性的市场竞争环境。乔宗礼牵头成立了泥鳅协会进行系统管理,组织经营,接着成立了泥鳅商会,统一泥鳅价格,更好地占据韩国市场。
周晓萌:是你牵头发起成立的这样一个协会,你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乔宗礼:要成立这样一个协会,当时成立它有几个背景,一开始叫商会。
周晓萌:叫商会。
乔宗礼:对,因为这个产业毕竟那么大嘛,经常有人来参观,有人来学习,没有一个统一的机构,总是觉得方方面面不方便,但是成立商会以后呢,觉得就是我们几家备案企业,就你管我、我管你这么几家,对底边养殖户,因为我们90%的大头是在底边在养殖户,不成立协会的情况下,对养殖户很难管理,但是我们这个产品,主要是按照进口国的要求,这个标准去养殖的,如果没有这样统一一个机构去管理,很难做到各方面都统一。你像饲料、种苗、化学投入品这一块很难做得到统一,做不到统一,它就存在风险,一旦存在风险以后,很有可能一家两家就把我们这个产业砸倒了,所以这个有几个背景,要有这样一个统一的管理机构。第二个呢,我们企业之间,它也要求我们这样。韩国人呢,他是非常会做生意的,他跟你来个各个击破,我们三家子告诉你的价格三家都不一样,老乔啊,他们家是两万块钱一吨,你两万块钱卖不卖,不统一就要互相防备嘛,防备以后,这个信息就不灵通。他家两万,我一万九千五我也卖,他告诉,老李啊他家一万九千五就卖,你一万八卖不卖,可以卖啊,所以他给你各个击破,给你向下压。但是通过我们前几年的运作,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想法,我们要有一个统一的机构,这个统一的机构,那个比较合适的就是协会,所以在这种背景下面成立的这个协会,不是说我自己去要求大家去成立,而是我们党委政府已经明确看到,已经看到这一步,下一步很有可能不是韩国人把我们砸倒,是我们自己把我们砸倒,韩国人在竞争,我们自己也在恶性竞争嘛,互相压价,最后的结果就是导致这个产业大家没有利润了,都不能干了,所以在这种背景下成立这个协会。
周晓萌:大家要捆在一起。
乔宗礼:捆在一起。
周晓萌:这样力量才大。
乔宗礼:对,对,对。
周晓萌:现在老是提到一些水产品,就会感觉到,好像一般老百姓就感觉到心里发慌,这个东西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变大的,最近好像也有好像生吃泥鳅出问题这样的事情。
乔宗礼:这块呢,一个是我们国内市场上销售这块呢,做到那么多项目的检验检疫是很难做得到,第二个呢,我们各地方要求检验检疫的项目和标准,可能是不一样的,因为做检验检疫项目费用很大,但是我们出口产品就不一样,它是双检,就是说我们出口国,要完全按照进口国的标准,所有的项目要在国内重新检验一次,检验合格了以后,出口到韩国或者到日本,到了进口国以后,它还要按照人家的标准再重新检验一次,所以它是双检。这一块呢,我们养殖泥鳅,大家可以放心地食用。
周晓萌:养殖的泥鳅不会有问题。
乔宗礼:对。
周晓萌:可以放心地食用,因为严格的检验标准摆在那儿。
乔宗礼:对,对,对。
周晓萌:再来采访一位墩尚镇的村民,您觉得这个协会能让你们养殖户得到实惠吗?
泥鳅养殖户:得到实惠,现在很放心。
周晓萌:不担心养殖的货走不出去。
泥鳅养殖户:不担心不挣钱。
周晓萌:这是最根本的。
泥鳅养殖户:最根本的。
周晓萌:不担心不挣钱,就是肯定能挣钱。
泥鳅养殖户:对,肯定能挣钱。
周晓萌:好,谢谢谢谢。徐主席,刚才听了乔书记的介绍,还有村民们谈他们感受,您觉得这样一个协会,它的最大的作用应该是什么?
徐晔宇:泥鳅协会最大的作用,它就是把我们墩尚的养殖农民组织起来,组织起来以后,让农民进入市场化生产养殖经营中间,变被动为主动,变担心为放心。
周晓萌:那您觉得,乔书记这个企业家和其他的企业家相比,是不是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企业家。
徐晔宇:对,老乔企业,他是由企业家到协会的会长这么发展一个过程,他个人的企业并没有像变成一个亿万大企业,亿万富翁的大企业,而他富的是这一方百姓,这是一方百姓兴起的一个亿万元的产业,这是了不起的支柱。他和其他苏商一样的共同地方,我一开始讲他执着,他能吃苦,他认准理,他往前走,苏商应当有的那种品质他有了。他跟别人不一样的呢,他的奉献精神,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主要是为这一方产业,这一方农民在造福,在发展这一方产业,他自己企业,也并没有达到说上亿,成为亿万富翁,但是他的境界,一点不亚于那些已经成为亿万富翁的,正在承担社会责任的苏商们。
周晓萌:今天我们还请来了一位客人,是墩尚镇党委书记郭瑜,欢迎您郭书记。 您来跟我们说说,这个泥鳅在当地农民致富方面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郭瑜:截止到2009年底,我们墩尚镇的泥鳅养殖面积是两万二千亩,2009年的泥鳅的产值是八个亿,八亿的产值,创汇,因为它有内销和外销嘛,外销创汇,从我们连云港海关可以调查的数据是3420万美元这是2009年的数据。然后我们2009年,农民的人均纯收入,墩尚镇的纯收入是八千七,在苏北地区是比较高的。
周晓萌:人均纯收入八千七。
郭瑜:对,八千七百块。
周晓萌:在这个养殖泥鳅之前有没有统计数字,人均。
郭书记:有啊,肯定有啊,那个时候只有三千多、四千多,三四千。
周晓萌:现在是八千七。
郭书记:对,现在八千七,而且泥鳅这一项,对人均纯收入的贡献额就达到六千六,应该说这是一个标准的富民行业,我想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在社会各界的关心下,我们这个产业会越做越大。
周晓萌:好,谢谢。孙部长,刚才乔书记提到了,说泥鳅养殖这样一个产业,有它的特殊性,他觉得如果摆在其他地方是不可复制的,您觉得呢?
孙海:老乔现在已经成了,既是企业家又是专家这样的人,像这种人才现在是很少了。你比如说,我们现在大学没有这个课程,要在实际的工作当中要摸索,自成一体,现在就是看我们这些既是企业家身份,又是专家的身份在哪里落户的问题,这个抢占先机的问题,如果说当时他和韩国的曹俊武先生落户在胶州,今天的中国的泥鳅基地可能就在胶州,不是在我们江苏的赣榆县。这里边我觉得,主要还是人才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现在我们,像赣榆,目前已经形成了这么大的规模,其他的地方,还有国外市场的认可,以及我们通过这十几年来的不断地对基地的培养、优化,现在像其他的地方再来复制,这个难度肯定是很大的。
周晓萌:刚才您也提到了金融危机的问题,你们现在主要的还是在靠出口,那金融危机对你们的影响大不大。
乔宗礼:从现在呢,我们这个出口和国内销售这一块,已经完全不担心韩国人把我们如何,这一块我们已经不担心了。一个金融危机把我们逼出来了,我们国内市场这一块也是打开了。
周晓萌:国内市场现在已经打开了。
乔宗礼:对,对。
周晓萌:现在是巩固和发展韩国市场,日韩市场,开拓扩大我们国内市场,这是我们销售的两个理念。
周晓萌:那你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乔宗礼:最大的心愿呢,再按照我们郭书记的说法,适度扩张的情况下,规范,把它做大做强,然后产业升级。一句话,作为我呢,我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呢,在我们历届党委政府的支持下,泥鳅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是我从小把它带大,他们可能外边也有很多的不理解,你看你怎么晒成这个样,你那么多钱,他不懂,我不觉得累,而是一种幸福,每天看着泥鳅变样,心里那种由衷的高兴。我听到哪个老百姓家,一个池子挣了几十万,那真的,可能绝对跟其他做生意不一样的,看你红眼,没有这个事,我巴不得所有的老百姓家都能挣到大钱。第一我脸上也有光彩,第二个,证明我这个产业,当时孙书记是做对了,现在这个一路上,这个孩子,我带得没有错,带它健康成长,长大了,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周晓萌:说得好。现在注册了什么样的品牌。
乔宗礼:我们现在已经有两个,一个是我们镇,我们镇这样的一个牌子墩尚牌,第二个水中参。
周晓萌:水中参。
乔宗礼:人参的参,这个牌子在韩国,像水中的人参一样,这个牌子在韩国非常得响亮,另外现在正在注册一个我们赣榆牌。
周晓萌:赣榆牌。
乔宗礼:对,为配合项目原产地验证这一块注册了这样三个品牌。
周晓萌:这样以后我们可以去买泥鳅的时候,就指明要这三个品牌的泥鳅,就知道是乔书记养殖的,肯定没问题了。那品牌这一块,周教授,您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凯:你一下注册三个品牌,我觉得就是说,我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至少目前是不明智的。我们说注册一个品牌,注册一个商标,多是可以的,那个多是为了防止其他的不良商户,或者个人他为了侵权知名商标或者驰名商标而做的一种方法,而你刚才我仔细听了,水中参、赣榆牌和墩尚牌这三个是完全不相关的一个商标,你把它注册实际上你在打市场的时候,你自己人为给自己绑了个绳子。如果你在韩国已经用水中参叫得很响亮,为什么水中参在国内市场不能用同一个牌子呢。
乔宗礼:谢谢谢谢。
周晓萌:真的非常感谢乔书记,今天走进我们的演播室和我们一起来分享了他的这样一段非常精彩的故事,也谢谢三位特邀嘉宾,谢谢所有的观众朋友们 ,再见。